如题,长期以来,在包括国字头、央字头的媒体上,在某些纪念馆的展厅里,有三个一天都没进过保定军校的历史人物,被顽固地认作保定生。

哪三个呢?薛岳、邓锡侯、季振同。

为啥说这三个从没进过保定军校呢?咱不说保定军校同学录里有没有(肯定没有),不说一个字的旁证,就以那些认为他们进过保定军校的文章和书籍中的描述,来看看他们能不能进得了保定军校。

一、先说薛岳

民国七十七年,一部据说是根据采访薛岳而写成、写成后又经过薛岳亲自审定的《薛岳将军与国民革命》一书在台湾出版。虽然书中言之凿凿地写明薛与张发奎等一同入读保定军校。但其中的描述,却自己给自己打了脸。

书中,记录了薛岳于1914年黄埔陆军小学尚未毕业便被法租界逮捕,至1917年初方才重获自由的经历。

这说明啥?说明第二陆军预备学校第二期在读的整整的两年中,薛岳一直在坐牢,他没有入读第二陆军预备学校的可能。

没读过第二陆军预备学校又说明啥呢?说明他就不符保定军校六期的入学资格,不可能进入保定军校。保定军校六期的入学资格,要求必须是第一陆军预备学校第三期和第二陆军预备学校第二期毕业的学生,例外者是大总统模范团第二期的学兵,除此之外,谁也别想进。

会不会破格录取呢?不会。绝不会。黄埔军校有可能破格录取,云南讲武堂有可能破格录取,东北讲武堂有可能破格录取,保定军校,没有那个可能,不行。

为啥不行?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有关保定军校的史料已经近乎完整,去搜一搜看一看就知道了。

关于薛岳保定军校生的纠谬,我曾专门发文,这里不多说了。

二、再说邓锡侯

据“邓姓家族”公众号发表的邓锡侯简历记载:

“1909年,被保送到保定陆军军官学堂所属的南京第四陆军中学堂。因毕业考试成绩名列前茅,又被送到保定陆军军官学堂第一期深造。辛亥革命前夕,在革命党人的教育下。邓锡侯尚未毕业就离开学校,毅然回四川参加新军,在第十七镇六十五标当教练官和帮带。中华民国成立之后,他又转到四川陆军刘存厚的第四师任职,先任副官,后为连长。”

稍微对保定军校史有那么一丁丁点儿了解的,从这段文字中就看出问题了。

保定军校啥时候开办的?辛亥革命后的1912年。新军十七镇啥时候没有的?清朝灭亡时的1911年。

保定军校尚未毕业就回到四川参加新军十七镇,这话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什么……诡异了。

有新军十七镇的时候,哪来的保定军校?有保定军校的时候,哪里还有什么新军十七镇?

邓锡侯是完全符合入读保定军校一期各项条件的。读过四川陆军小学,读过第四陆军中学,也进入了兵官学堂(保定军校筹办时拟定的校名)的入伍生队,距进入保定军校只有一步之遥了。但恰恰就在这一步之遥的当儿,因站岗时向拒不回答口令硬闯兵营的朝廷大员开枪阻止,捅了娄子(按说邓做的没有错,但这清廷的大官非要追究重办不可)。无奈,邓只有连夜逃走,保定一期没有读成。

1914年6月30日,北京政府陆军部通告,准其入读保定军校二期。这个时候,邓已是川军中一个不小的军官,不知啥原因,他放弃了,最终没能入读保定军校。

三、最后说季振同

几乎所有版本的季的简历,千篇一律都是这么说的:

“1919年18岁时到北平谋生,受五四运动影响加入冯玉祥部队,因表现突出,入伍后不久被冯玉祥保送到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学习。毕业后,历任连长、营长、团长、手枪旅旅长等职……”

1919年后被保送到保定军校,呵呵!保定军校1918年后就不再招生了知道不?

除第八期外,没有经过两年陆军中学或陆军预备学校学习的,任谁也进不了保定军校。就是第八期,也得有九个月的入伍生经历才能入学。而这入伍生,那可不是随便征招的大兵,那是要参加全国统考才能录取的。这当然都是1918年以前的事儿。

保定军校学制两年,保定九期1923年才毕业,按说九期入学应该在1921年才对,咋就说1918年后就停止招生了呢?

保定九期1921年入学没错,但保定九期的生源,必须得是陆军预备学校第四期毕业合格的学生,而这期预校学生的招考与入学,是1917年。

冯玉祥一个混成旅长,在保定军校招生已经停止一年后还能往里保送?一听说这话的,就知道一准是个对保定军校史丁丁点点也不懂的货。

知道和季振同同龄的一个叫张学良的人不?知道他爸爸是谁不?那是雄霸一方的东北王,东三省巡阅使。他倒是真的想走后门保送张学良进保定军校学习的,结果怎么样?不行。保定军校不是东北讲武堂,不是哪个大人物一句话就能保送的。何况,那时的冯旅长还不是个大人物。

没有哪部法律条文规定谁都必须得熟读保定军校史,不懂保定军校史不犯法,但你既然要写保定军校的人和事,还是应该多多少少知道一点保定军校的ABC,您说是不是?